第(3/3)页 范晓楼的魂体,已出现在张韧面前丈许之地。 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似乎还不适应这骤然的空间转换,脸上残留着脱离水面后的空茫。 张韧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,才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 但仔细品味,能察觉出一丝复杂的涩意:“你这又是……何必。” 范晓楼的魂体逐渐稳定,目光聚焦,看清了眼前坐着的人,也听清了这句话。 他脸上的空茫迅速褪去,被一种近乎欣喜的神色取代,甚至下意识向前飘了半步。 “张……张大师!” 他的声音带着魂体特有的虚浮,但语气里的激动很清晰, “真的是您!没想到……没想到死后真的能这样……还能再见到您,真是……太好了!” 张韧没有接他这句话。 他看着范晓楼那副仿佛找到了归宿、甚至带着点庆幸的表情,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。 他放在石桌上的手指,轻轻敲了敲桌面,发出两声轻响。 “范晓楼,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,也冷了一些,“你太自私了。” 范晓楼脸上的喜色一僵。 “你可想过,”张韧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不锐利,却仿佛有重量, “你眼睛一闭,就这样走了,对你爹妈来说,意味着什么? 是往后几十年,每一天醒来都要重新确认一次儿子已经没了的事实。 是心里永远填不满的窟窿,是走到哪儿都甩不掉的愧疚—— 他们会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你,是自己哪里做错了,才让你走了这条路。 是白发人送黑发人,还送得这么……这么不体面、不甘心。 你是想让他们余生的每一天,都泡在悔恨和悲痛里,直到闭眼那天都不得安宁吗?” 他顿了顿,看着范晓楼逐渐变化的脸色,继续道,每个字都像小锤,敲在魂体上: “你可又知道,在这阴司法度之下,轻生自戕,本就是大罪一桩。 阳寿未尽,自行了断,是逆天而行,扰乱阴阳秩序。 地府之中,对此自有严惩。 你这一跳,解脱的可能只是阳世的苦,换来的,或许是阴司里更长久的刑。” 这一连串的话,像冰水,浇灭了范晓楼眼中那点因“成功”赴死、即将得见所爱而燃起的火光。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,魂体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些许。 张韧的话,他之前不是完全没想过,只是被那份日复一日、啃噬心肺的思念和孤独压得透不过气, 那些后果被他刻意模糊、推到了极远的角落,只顾着看向那点虚妄的“重逢”光亮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