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王小娟此刻忽然想,也许,自己当初跪那一夜,是错了。 也许从公公妥协张嘴吃饭的那一刻起,那个曾经能说能笑、能喝酒能骂人的老人就已经死了。 现在躺在这里的,不过是为了让她这个儿媳不必背负“逼死公公”罪名的、一具还在呼吸的躯壳。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阵发堵,有些喘不过气。 她移开视线,看向旁边的婆婆。婆婆是脑出血中风,右边身子完全不能动。 但婆婆性子韧,这些年,在她的搀扶和鼓励下, 每天坚持用能动的那半边身子,拖着另一半,一点点地活动、锻炼。 如今,婆婆已经能用左手自己拿勺子吃饭,能扶着墙慢慢挪到厕所,能含混不清地说些简单的词。 这是王小娟这十几年灰暗生活里,为数不多、能让她感到一丝微弱欣慰的事情。 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中间低头坐着的儿子身上。 二十岁,最好的年纪,却困在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里。 她花了多少年,像训练最迟钝的动物一样, 用最简单的指令和重复到极致的动作,才让他勉强学会了自己拿勺子把饭送到嘴里, 学会了自己去厕所,学会了听到“睡觉”就躺下。 可也就仅此而已。 他没有喜怒哀乐,没有自己的想法,对外界的一切,只有最本能的、条件反射般的反应。 看着,看着,眼睛忽然就模糊了。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,顺着脸颊滑下来,滴在水泥地上,留下几个深色的小圆点。 她没抬手去擦,任由眼泪流着。 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,在这温暖的阳光下, 在这日复一日、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景象前,终于还是露出了一丝裂痕。 这日子,一天天,一年年,什么时候才是个头?她真的……还能撑多久? 她不知道,在她此刻目光所及之处,除了她那三个家人,还站着两个她看不见的“人”。 小曦歪着小脑袋,看着院子里的景象,又扭头看向身边抱着个大印的哥哥,小声问: “哥哥,你感应好了吗?咱们……该怎么赏这个‘善’呀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