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瞬间不受控制地翻滚上来,清晰得如同昨日。 是了,是那件事。大概就是零三年左右,他人生最关键的那段时间。 那时,他全部心思都扑在运作那家国营建材厂的收购上。 上下打点,疏通关节,应付各种审查和潜在的竞争对手,忙得焦头烂额,神经时刻绷紧。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他手底下一个在建工地上,出了个小事故。 一个从农村来的工人,叫陈大牛,从三四层楼高的脚手架上失足摔了下来。 人没当场摔死,但两条腿摔得粉碎,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。 消息传到林宗海耳朵里,他第一个反应不是救人,而是“压下去”。 他立刻下令,所有在场工人,封口。 每人发了一笔“辛苦费”,严厉警告谁敢出去乱说,后果自负。 然后,他让人把浑身是血、疼得几乎休克的陈大牛, 连夜抬走,没送正规医院,而是悄悄送进了一个地处偏僻、条件简陋、专门处理“麻烦”的地下黑诊所。 他的算盘打得很清楚:在建材厂收购案尘埃落定之前,决不能让任何负面消息, 尤其是他工地上出差点出人命的消息传出去。 至于陈大牛的死活……先吊着命就行。 陈大牛就那么躺在黑诊所肮脏的床铺上,每天靠着廉价的止疼药勉强维持。 断腿没有得到任何像样的处理,只是胡乱包扎,伤口很快发炎、流脓,高烧不断。人迅速消瘦下去,不成人形。 直到十来天后,陈大牛在老家的媳妇和女儿,才从一个偷偷捎信回去的同乡嘴里,得知了男人出事的消息。 母女俩如同晴天霹雳,卖了家里能卖的东西,凑了路费,千里迢迢赶到京城。 她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打听,吃了无数闭门羹,受了无数白眼,最后才辗转找到那个黑诊所。 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、被疼痛折磨得脱了相的陈大牛,母女俩抱在一起,放声痛哭,只觉得天都塌了。 她们是从农村出来的,没读过什么书,也没见过什么世面,身上带的钱,连给陈大牛打一针好点的消炎药都不够。 第(3/3)页